琉璃子鸢

小翅膀【瓶邪,脑子有坑系列】

呓语:

【一】惊,吴邪长翅膀了

吴三省下斗那么多年,不是没有损失过,俗话说得好,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呢?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这次会把自己大侄子给搭进来。

这次他带队下的斗是个油斗,但凶险万分,他们一伙人基本是出来了,但还有两个伙计折在了里面,出来的人也是伤的伤,总的来说他们这一次可以算是元气大伤了。

幸好还带出了几件龙脊背,不然的话基本就可以说是血本无归了。除了那些东西,吴三省还从墓里面带出了一个小瓷瓶,他打开来看过,里面是几枚药丸,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但看着还算新奇,毕竟是好几百年前的东西,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对这玩意感兴趣,索性就带了回来。

回到家之后,他把这玩意随手往桌子上一放,就出去跟家里人打招呼去了,这个瓶子很快就被他忘在了脑后。

结果就出事了——

以前吴三省下斗的时候,看到什么得趣的小玩意,都会给自家大侄子捎上,小孩子玩性大,对这些也是特别感兴趣,久而久之,只要吴三省一回家,吴邪就会眼巴巴地等着三叔给他小东西。用他二叔的话来说就是,那模样活像他爷爷养的那些小狗。

然而这次吴三省没有直接去找吴邪,带了一身伤回来的他直接是被抓去做了一顿检讨。吴邪坐在客厅左等右等没有等到他三叔,便自己溜到了他的房间里面。

到了房间,他一眼就看到了放在桌子上的那个小瓶子,小孩子哪里懂的什么明器的色泽,只觉得很好看就是了——这么好看的东西,大概是三叔要给自己的了。

他小小的脑袋瓜子里没有那么多的想法,顺手就打开了盖子,倒了倒,一个小小的丸子掉到了他的手上。

“小邪,你干嘛呢?”

就在吴邪对着那粒小东西观察的时候,他三叔的声音从后面穿了过来,他猛地吓了一跳,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直接就把手上的那粒药丸扔进了嘴里。

好苦——吴邪的小脸皱在了一起。

没有听到吴邪的回答,吴三省还有点奇怪是怎么回事,等到走上前来,看到小孩奇怪的表情还有被打开的瓶子,吴三省脸色一变:“吴邪,你做什么了!”

吴邪被吓得抖了一抖,整个人不敢说话,等到吴三省抢过他手里的瓶子,确定里面什么都没有之后,吴邪已经悄咪咪地想要跑路了。

“小邪,你实话告诉三叔。”吴三省的声音听起来很紧张,“药丸子呢?”

“……我、我不知道!”吴邪这会也知道自己是惹上事了,拔腿就跑。

“你该不是……”想到吴邪刚刚的样子,吴三省想到了什么,“快吐出来!”

吴邪根本就不知道他三叔在说什么,只知道要快点跑,但等他跑到门边的时候,他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样,背后一重,整个人摔倒了。

完了!

追上来的吴三省看到吴邪的样子,脑子里只有这两个字。

——

他只有五岁的侄子吴邪,背上长了一双翅膀。

tbc

jimmy:

亲二叔被亲侄子视为僵尸,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缺失?请看今日八卦,记者实地探访,原来是因为二叔到访,夫夫被迫分居,小伙心生怨怼,以前晚上睡觉都是他家那口子抱着,现今因为小伙的二叔来了,二叔和他家那口子不对付,两人不好当着二叔的面睡一起了。这不,小伙晚上睡不着觉,看到旁边睡得正香的二叔,越看越气,就忍不住腹诽:睡得像僵尸一样!

【瓶邪】倒栽葱也是一种魅力(海东青瓶x鱼鹰邪,甜,短篇,HE)

墨晔大帅比:

倒栽葱也是一种魅力:【3】(完结)

这个时候就不得不聊一聊和张起灵同居的日子了。

我从小到大都没有这么幸福过,第二天吃的还是兔子,我睡觉的时候张起灵就出去了,没有他挡着,冷风呼呼的吹进来,但我还是不想起来,因为我们鱼鹰无所谓啥时候狩猎,白天最多是视角好一点,只要河水不结冰,鱼总是一整天都有的。

但是海东青就不一样了,他们不会捕鱼,想要找到食物就要半夜三更出去找啮齿的哺乳类,要不就是天蒙蒙亮就去抓同样在狩猎的狐狸和别的肉食类生物。

张起灵也是这么个习惯,但是我总觉得他抓回来的东西和出去的时间对不上号,好像他根本不在乎自己能抓到什么,只是到了点就出去,看到什么抓什么,见鬼的是都能抓到。

他回来之后也不只是自己吃,他会用头把我顶醒,用喙把皮扯掉(我不想承认是我扯不太开),挑挑拣拣几大块肉给我,然后自己把剩下的吃掉。





他吃相很优雅,不像其他鸟吃的东西只要带血,胸前就会一片狼藉(对,说的就是我),他不管吃啥,除了喙,别的地方都很干净,但是他的吃法很浪费,就比如吃兔子,我几乎顿顿都会眼睁睁看着他把肋骨和大腿上上还粘着许多肉的兔子扔了下去。

扔了下去……

了下去……

下去……

去……

我靠,你不吃你给我啊!我这还能塞点儿呢!

还有一件事情我一定要说!

其实在同居一个礼拜之后,我就厌倦了一天两顿兔子,虽然我没说,但是我觉得他看出来了,因为第二天,我再次被他弄醒的时候,看到窝里有一条死狐狸!

在我看来这个恐怖片一样,天知道我为了习惯看到死兔子都花了三天。

当时我就吓傻了,张着嘴瞪着眼,表情一定很弱智,但是张起灵完全没有要取笑我的意思,还是安安静静撕开皮毛(这个狐狸皮我是真的一点本事都没有了),然后又挑挑拣拣几块肉,撇了黄色的脂肪递过来。

我已经能面不改色的和没有捕食能力的雏鸟一样去叼他嘴里的食物了,之前还会很小心,后来连两个喙碰擦在一起也不在意了。

有的时候我会看他是怎么撕下我那份肉的,然后我发现了一个细节,我那份他都挑了脂肪,而且似乎很轻松就能拉下来,但是他自己吃的部分不是骨头就是硬到让我看着嘴酸的肌肉。

每次我想到这里都挺不好意思的,我只是帮他筑了巢,两只鸟还是住在一起的,我毕竟是一只成年鱼鹰,他这样和养抱窝的媳妇儿一样,让我每次都很脸热。

但是张起灵不在意,他不仅日复一日的对我这么好,而且还天天变花样,今天耗子明天猫,大后天就是兔子,最气的是,前几天他给我抓了一条鱼!

我还挺兴奋的,这是老本行啊!然后拦下他的喙,自己用爪子抓住这条鱼想要飞起来,结果一掂份量我就惊了。

我他妈的飞不动了!

这意味着什么?!

这条鱼起码六斤!

因为我的最高纪录是五斤,更重的我也在无聊的时候试着抓过了,然后直接被扯进水里,我尴尬的在水上飘了一会儿,假装自己在练习游泳,无视了旁边鸬鹚和别的鱼鹰看智障的眼神,做一个特立独行的神经病。

我之前是不是说他不会抓鱼来着,呵呵,我还是太天真了,够对得起自己的名字。

那一天,那条鱼被我啄了个稀巴烂,他似乎有点不理解,但还是由着我发神经,还很贴心的把苦胆和鱼肠都摘了,以免我一头扎进鱼屎或者胆汁里。

反正同居就这么无聊,但你说是无聊又觉得很满足,毕竟除了没谈恋爱之外,我的鸟生比其他鱼鹰都要好上千百万倍,不用被吹得倒栽葱,不愁吃喝,不怕天敌侵扰(对,敢来的那些个玩意儿在看见张起灵之后跑的和香港记者一样快,偶尔张起灵懒得出门找吃的,又有侵略者送上门来,他就会直接上去当着我的面把侵略者弄死,留我一只鹰在窝里喊666,然后我俩一起把送上门来的食物吃掉。对了,他是不杀鱼鹰的,估计是怕吓着我)。

后来我发现,张起灵确实是万能的,谈恋爱他也给我包办了,除了不能下蛋,我真的不知道他还有啥缺点。

话少?哦不不不,那是萌点,不是缺点。

至于我为什么会和他在一起,说起来还有点感叹。

话说我过了一个月饭来张口衣来生手的日子,有一天早上我肚子咕咕叫,张起灵却没有回来,这是很不寻常的,他捕猎是很快的,往往等个十分钟就算久了,可这次我横竖没把他盼回来,只好自己去捉鱼。

我一开始只是以为他遇到了小麻烦,第二天他还是没回来,我开始想,是不是他厌倦我了,去找别的巢穴,和别的鱼鹰住一起了,第三天,我开始埋怨他的不告而别,每天都在想我到底哪里得罪他了,第四天,我收敛心思,强迫自己做回曾经的自己,再去挑战五斤重的鱼,却发现这一个月没有捕鱼,我连三四斤的鱼都抓不稳了。

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

他是不是死了?会不会遇到了豺狼或是老虎?

我一圈一圈在空中盘旋,直到翅膀酸痛,却没有看到他的影子。

第十天,在我终于要放弃的时候,他回来了。

他的翅膀和身上都是血迹,就这么躺在窝里,翅膀大张,却还记得给我留下一块地方落脚。

我这才发现他还有一个地方很特别。

我没有见过他的翅膀内侧,他每次飞过来都是俯冲,然后三两下就收住了,他扇动翅膀的速度很快,并不能看清,筑巢那会儿我也是背对他,所以也没见过。

他的翅膀内侧有一个图腾,是个兽型,很好看,但我没见过,白底的羽毛上是黑色的斑纹。

但我顾不上欣赏,扔下鱼,凑过去急得“咕咕咕”直叫唤,幸好他还有意识,睁开眼和我说了一句“没事”,又闭上眼睛。

我看他精神不好,啄了鱼肉捣碎成鱼糜含着凑过去给他吃,他睁开眼确定是我之后也就张开了嘴,我就这么慢慢啄,一点一点的喂,也不管嘴都啄软了,还是执意喂了他大半天,估摸着平时他也就吃这么多,没敢再接着喂。

屋漏偏逢连夜雨,他正晒着翅膀,淅淅沥沥的小雨就下来了,他们海东青内侧的羽毛都是为了保暖的,不怎么防水,不像我的羽毛,上面有一层油性的膜,根本不怕下雨。

他还在昏迷,我也不忍心叫醒他,虽然我比他小很多,但是不妨碍我翅膀长的长,我想了想张开翅膀伏在他身上,正好遮住他的翅膀,那些没盖住的部分也没有伤口,是最外面一圈的羽毛。

他的肚皮真的是暖绒绒的,我和他肚子贴着肚子,窝了一会儿不知不觉就睡着了,期间被雨水打醒过几次,感觉他和之前没什么两样,既没有变热也没有变冷,就放心的继续睡了。

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他也醒了,我看着他没说话,他则是抬起脑袋一下一下蹭我的喙,喊我的名字。

我憋了半天还是没憋住,凑过去在他脑壳上啄了一口,听他倒吸一口冷气,我张口就骂:“你干嘛去了?!我昨天要是没回来,你淋一晚上雨,就是没病没灾也要躺了,想什么呢?!”

他看我的眼神温温柔柔的:“吴邪,我喜欢你。”

啥?

我呆在原地。

不是,老铁你咋不按套路出牌呢?

他不等我回答他,继续用喙蹭我的脸和喙,亲昵的和平时判若两鸟。

我的智商都被他蹭掉了,直到他停下来期待地看我,我才反应过来。

“你愿意和我在一起么?”他还是在我肚子下面仰躺着,却一点不窘迫。

我心说废话,不愿意我救你干什么!

看我点头,他蹭我蹭的更欢了,一点都不像重伤在身,我都怀疑我男朋友不是海东青,是一条狗。

后来几天都是我养他,我看的出来他不爱吃鱼,但是我也只会抓鱼,等他伤一好就迫不及待的出去给我逮了两只兔子一只田鼠。

再后来我问他这十天干什么去了,他说是处理家事,还把我圈进怀里理我翘起来的头毛,说以后不会有人阻止我们,我才明白他去和一大群海东青打架了,还全是他的兄弟姐妹。

最后嘛,当然是我和他过上了没羞没臊天天腻在一起的日子。

哦对了,我问他为什么看上我,他说我在窝里倒栽葱的时候他刚好路过,觉得非常帅气(他的原话是可爱,但我觉得他一定是不好意思夸我帅),算是一见钟情。

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当初“哈哈哈哈”大笑的是谁来着?!

他很茫然地看着我,说是他对面树上的一只胖海鹰,他也没想到我听不出声音传来的方向,居然直直朝他那边看,顿时觉得我更“帅气”了。

哦,那只胖海鹰老子认识,是我们这一块吨位最足的,从不怕风吹,因为底盘贼稳,我和他还算是旧识,只不过很久不见了。

其实本来是想让张起灵去把他抓来吃掉的,但是后来一想,他也算大半个月老,我俩还该谢谢他才是。

反正大概就是这样吧,我成为了这片林子里的老大,因为几乎所有动物都知道我吴邪包养了一只海东青。

—FIN—

【德哈】《相亲》(一发完)

青有红:

#战后短篇

#有一种冷叫你妈觉得你冷,有一种恋爱叫你妈觉得你该恋爱了

至于我说过我要写BE的事,忘了吧,我觉得我已经失去了写BE的能力




 

 

001

 

哈利觉得时隔三年,自己再次和马尔福重逢的一幕实在是不算美好。

 

那天,他只是惯例去吃午餐,吃着吃着,后面一对男女的对话就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坐的位置后面有颗挺大的树,他也不知道叫什么,总之是翠绿翠绿的,而且把后面的一排遮得严严实实。所以他也看不清到底是谁,只觉得声音非常耳熟。

这个对话也非常的有特色,女的喋喋不休,男的基本上用三个词就完成了整个的对话过程——YES,NO以及哦……

哈利觉得这人拽得很有斯莱特林特色,简而言之就是——礼貌,但是爱答不理。

他一下子就很好奇,想要看看这个人到底是谁,于是探头探脑的悄悄去看。大概是因为他对彼此之间的距离有些误解,因此刚探出一个脑袋就和一个金灿灿的后脑勺来了个正面冲突。哈利嗷呜一声,捂着鼻子缩回去了。再一抬头,就看到一张挺熟悉也挺陌生的脸。

“马尔福?!”

男人面无表情地垂着眼睛看他,银灰色的眼睛渐渐眯起来:“……波特。”

 

孽缘。一定是。

哈利一边腹诽着,一边觉着自己的一颗心开始在胸腔里造反,上下左右四面扑腾,正跃跃欲试的决定来个托马斯全旋。

 

三年不见,哈利觉得马尔福没怎么变。除了轮廓变得更加深邃,金发变得更加柔亮,肩膀变得更加宽阔……总而言之,除了变得更帅更成熟了以外,还是一副我就是这样的一个混蛋而你并没有任何办法的样子。

当年战争结束后,因为哈利的证词,马尔福一家除了交了一大笔罚款以外并没有遭受牢狱之灾。但即使如此,他们还是在审判结束后不久就举家搬离了英国。走的时候静悄悄的,没人知道;回来的时候还是静悄悄的,依旧没人知道。

这个人,可以特指哈利自己。

 

哈利清清嗓子,佯装无事地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对待这个前任死对头,哈利实在不知道该拿出什么样的态度。如果是还在霍格沃茨的时候,他们现在应该已经拿起桌子上的番茄酱互相攻击了,然而现在他们都已经成年了,再来这个谁也没脸。而且经过战争时,我救你,你妈救我,以及战争后,我帮你,你再帮我等等一系列难以言说的旧事,他们之间的关系也说不上是水火不容了,起码是个老同学的关系。

或者说,故人。许久不见的故人。

哈利对这个定位非常满意。

 

现在这位故人拉开椅子神色淡然地坐在他的对面,看起来也对这个定位非常满意。

“前不久。”他给了一个模糊不清的时间,然而介绍了自己身边那位金色卷发的美女,“伊丽莎白,我妈妈朋友的女儿。”

美女是个真正的淑女,一举一动都非常的规矩,这让哈利感到很拘束。他宁愿和帕金森那种粗鲁的女人打交道,也不愿意细声细气的应付一位淑女。

憋得慌。也不知道马尔福是怎么受得了。

直到这位美女识趣的提前离开的时候,哈利憋的这口气才吐出来。

 

德拉科看着他,很轻地笑了:“还是老样子,波特。”

他非常自如,似乎三年的时间是不存在的,他只是随便出了个门,然后现在回来了。坐在他面前,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哈利突然之间产生了层出不穷的怨气,话脱口而出:“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这才是他想问的。不是什么时候,而是为什么回来。

德拉科轻轻皱起眉:“我想说明一点,不是突然。只是到时间该回来了,就回来了。”

“不止回来了,还顺便带了个美女回来。”哈利发誓,他并不想让这句话听起来醋意横生,这不是他的本意,他只是想打趣来着。

但庆幸的是,马尔福似乎并没有发觉。他只是放下茶杯,苦恼地揉着太阳穴。

“拜托,波特!动动你的脑子!”他说,“那是我妈妈介绍给我的相亲对象。”

“……哈?”哈利呆住了。

 

战争结束后,似乎每个人都认识到了生命的可贵。只要能活下来,就是幸运的事,结婚率、生育率都节节攀高。而作为战时最大英雄的哈利自己,更是受到了民众无比热情的关注,就像他一夕之间成了一只珍惜的大熊猫,每个人都兴致勃勃的盼望着他结婚,然后生几个不老实的小崽子。

但哈利没想到,马尔福居然也和自己遇到了一样的困境,而且还是来自自己的母亲。他无比同情,实际上无比幸灾乐祸地说:“高兴点,她挺漂亮的。”

“不止漂亮,还很适合我。”德拉科面无表情地说,“我敢保证,她会是一个完美的马尔福夫人。”

哈利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你知道那你那么冷淡干嘛?欲擒故纵?

“但是我不太喜欢她。”德拉科贴心的主动解答了他没有问出口的疑惑。

“好吧……”哈利点点头,表情有些纠结,“看起来你无法拒绝你妈妈的要求,所以迫不及待的随便找个人就诉苦?”

德拉科耸耸肩,十分坦然地说:“我不是在找你诉苦,我是在寻求你的帮助。”

“是什么让你觉得我可以帮助你?”哈利不可置信地问,“而且前提还是你不告而别的消失了三年,并且在三年前你和我之间也不是能互相帮助的关系。——大概。”

“直觉。”

“求求你要点脸吧!”

“我自己的脸已经够好看了,不需要再要别的什么脸。”

 

……收回前言。三年不见,马尔福变得更加的不要脸了。而且是理直气壮的不要脸。

就哈利自己总结,一般来说,马尔福这个姓氏是非常要脸也非常要面子的。但一旦他们决定不要脸也不要面子的时候,就能非常的不要脸也不要面子。

现在,这位德拉科·马尔福就给他上了生动的一课。

 

“我听说你过得也不怎么好。”德拉科露出一抹和善的微笑,“预言家日报时不时的就要催促你的婚期——就算你现在连个女朋友都还没有。”

“你知道得还挺多的。”哈利干巴巴地笑。

“显然,”德拉科得意地摊手,“虽然我不在英国,但不代表我不了解英国的情况。”

“所以?”

“所以我觉得我们有必要互相帮助一下,你看,你在被催婚,我也在被催婚,我们为什么不干脆一起出个柜,断绝了这些人的念想呢?当然,只是假装一起出柜而已。”

 

 

002

 

“他真的这么说了?”罗恩听得一愣一愣的,不敢置信地问。

“真的。”哈利有气无力地说,“你觉得我应该拒绝他吗?”

罗恩拍案而起:“当然拒绝啊!这种傻逼要求傻逼才答应!勇敢的拒绝他!”

“……”

寂静。

长久的寂静。

罗恩:“不要告诉我你已经答应了。”

哈利耷拉着眼皮看他:“对不起,我已经当了傻逼。”

罗恩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那就勇敢的去当一个傻逼吧。”

哈利:“……”

罗恩:“而且引以为豪。”

 

哈利觉得,会和罗恩讨论这件事情的自己,才是一个真正的傻逼。

 

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中了什么诅咒,才答应了这么无礼的要求。他十分想告诉马尔福,不要再挣扎了!永远不要去试图猜测你妈究竟在想些什么!虽然从某种意义上讲,他大概没有资格去告诫他这句话。

但是哈利觉得,这绝对是一句金玉良言。如果下次再有人要求他上台演讲,他就把这句话当标题。

 

尤其是在第二天,同一家餐厅,遇见同一个马尔福的时候。他更是坚定了这个想法。唯一不同的是,他身边换了个金发的男人。

“哇哦!非常荣幸能见到您。”金发男人还很爽朗的和他打了个招呼。

“坐。”另一边,德拉科淡定的示意他。

但哈利直觉他这幅表情不是淡定,而是深深的无力和绝望。

 

哈利端端正正地坐下,假装自己只是路过。

不得不说,这个场面真的是,十分的,非常的,尴尬。虽然另外两人似乎不这么认为。

 

“布莱兹,我的相亲对象。”德拉科双手交叠,用一种平平的语调说,“我昨晚和我妈妈说,其实我和你相恋很久了,她问我,你喜欢男人?我告诉她,是的。”

“然后今天,马尔福夫人就把我介绍给了德拉科。”布莱兹笑眯眯的补充道。

——所以说,永远别试图去猜测你妈究竟在想些什么。

哈利不知道他在高兴什么,显然德拉科也不知道。他扭过头,傲慢地问:“你不相信我喜欢他?梅林!想想看,救世主,英俊,前途无量,而且还有一大笔的财富,谁不喜欢?”

布莱兹诚恳地告诉他:“是马尔福夫人不相信。”

“我会让她相信的。”

“是她不相信波特先生会喜欢你。”布莱兹十分无辜地说。

 

“……”

哈利现在知道了,他纯属在幸灾乐祸看笑话。果然能和德拉科相亲的,都不是啥好人。

哈利低下头,努力的去研究眼前这个咖啡杯的构造,试图从中看出一把扫帚来。尽力的去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的直觉告诉他,现在最好不要说话。

 

“都是你的错!”但最后,德拉科还是把炮火对准了他。

 

哈利想把手边的这杯咖啡全都扣到他的脑袋上,但其实他没有,他不仅没有,他还和马尔福一起回马尔福庄园了。为了向他母亲证明点什么。

哈利觉得罗恩说的没错,他就是个傻逼。果然十来年的朋友没有白当。

 

老马尔福不在,大概是出去和他那些没有进阿兹卡班的老朋友叙旧去了,偌大的会客厅里只有马尔福夫人一个人。她还是一如既往的端庄,头发整齐地盘在脑后,即使在家中也衣着整齐。

即使她救了他一命,即使他出面为她的家庭开罪,但这也不能改变他们实际上没有见过几面的事实。

哈利拘谨地坐在对面,手被德拉科紧紧握着。

 

“就是这样,妈妈。”他面不改色的撒着谎,“我们相恋了,非常抱歉一直瞒着您。”

纳西莎无比宽容地微笑:“没关系,小龙,喜欢谁是你的自由。”

“谢谢你的理解,妈妈。”

“所以为了证明你们的相爱,接个吻吧。”

“……”

哈利发觉自己的手被更紧的握住了,说实话,他没想跑来着。他只是出了一后背的冷汗。

“别害羞。”纳西莎继续微笑。

“……”

 

最后的结果就是,德拉科带着他离家出走了。修正一下,是他自己灰溜溜地跑掉了,因为没处去,所以理直气壮的住进了哈利家。

碍于同情心作祟,哈利收留了他。其实他真的无比想劝他,放弃挣扎吧,就算你已经21岁了,但你妈永远是那个敢当面欺骗伏地魔的你妈。

 

“就算是这样,她也不能逼我去无止境的相亲,我已经受够了!”

当听到这句反驳的时候,哈利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的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覆水难收,他干脆开闸放水。

“你为什么不认真的找一个恋人呢?”他一边铺床一边劝解道,“喜欢你的人应该不少吧?”

“但是……”德拉科烦躁地耙了一下头发,他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喜欢不喜欢的,然后又大声说,“去和一个你完全不了解也不认识的人试着相处,不觉得很难受吗?”

“大概吧,”哈利觉得这人的叛逆期要不是来的晚那就是持续时间长,“但是你完全可以直接说,没必要带着我去骗你妈妈,她毕竟救过我,我不太忍心骗她,而且——”他沉吟了一下,心有余悸地说,“也骗不过啊。”

 

一阵沉默之后,德拉科突然平静地说:“我很庆幸,她救了你。”

哈利抬起头,看见沉静的月光透过窗子趟过他的全身,金发不再后梳而是柔顺的垂下,让他近乎凌厉的眉眼也变得温柔起来。

哈利不自觉的放轻了呼吸,他开始觉得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再次在他们中间发酵起来。上一次还是三年前,而不久之后,这个人就悄无声息的突然离开了,没有一点音讯。他压下心里悄然的悸动,勉强勾起唇角打趣道:“如果不是马尔福夫人,没准你现在还在阿兹卡班待着。”

哈利想抽自己一巴掌,这实在不是一个好听的笑话。

但德拉科似乎并没有埋怨他的打算,他只是低下头,闷闷地说:“好吧,你这么说也没什么错。我在战争时的表现的确挺逊的,要不是……”

“不是这样的!”哈利急切的打断了他。

德拉科猛然抬起头,眼睛看着他,有一种莫名的期待,这让他银色的眼睛看起来亮晶晶的。

面对着这样的眼神,哈利一瞬间磕巴起来,所有的话都不翼而飞了,现在他的脑袋空空荡荡的,所以他几乎是语无伦次地说完了后面的话:“马尔福夫人救了我是因为我告诉她,你还活着,所以你想想看,你活着,就是非常了不起的功绩了。”

“……”

哈利觉得自己真的应该抽自己一巴掌,如果他不这么做,德拉科看起来就要这么做了。

但最后他没有,他只是让他滚出去。

 

哈利认为自己有必要提醒他,这是自己的房子。

 

 

003

 

碍于房屋所有人还是哈利·波特,所以他保留了在屋子里睡觉的权利。又因为作为单身汉的哈利只有一张床,所以他们不得不睡在了一起。

作为两个巫师,他们谁也没有提出来要用变形咒把这张床变得更大一点,宁愿凑合的挤在一起,就像他们两个一瞬间都变成了哑炮似的。

而在半夜里再一次被冻醒之后,哈利开始觉得,没有把床变大是一个无比正确的决定。——虽然他忘了他可以把被子一起变大。

恨恨地扯过被子,哈利咬牙切齿地看着旁边睡着一脸香甜的德拉科,干脆利落的把他给踹醒了。

“怎么都三年了,你还是这么爱抢被子!”

德拉科头发睡得乱糟糟的,迷迷糊糊的被踹醒了,还困着,一句话都不想说,直接连人带被子把哈利抱进了怀里。

“这样行了吧?”他嘟嘟囔囔地说,“好困,别闹了。”

因为是匆忙到来的,他什么也没有带,就连睡衣也是借了哈利一身。几年不见,他又高了一点,哈利的旧睡衣穿在他身上不太合身,露出一段劲瘦有力的手腕,和记忆里的一样。

哈利安分下来,但也没了睡意。他想,上一次这么近的接触是什么时候呢?

 

大概是三年前吧。

那时候战争刚刚结束,整个世界都是一片崭新的废墟。所有的一切都几乎被颠覆,有些人面临故土重建,有些人面临秋后算账。前者忙得焦头烂额,后者愁得苦不堪言。

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德拉科没有选择的住进了哈利家。

战后,哈利作为证人出席了马尔福一家的审判,使得他们逃脱了被关进阿兹卡班的命运。但德拉科作为未成年便被烙上黑魔印记的特殊战犯,被判了三个月的观察期,由哈利作为观察者来执行。

一开始真是一团糟。

 

一场战争让一切都面无全非了,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也开始错综复杂起来。恨和感激都是不彻底的,就像这场战争一样,杂杂拉拉的留了一团乱麻,所以相处也别别扭扭的。但又做不成点头之交,只好忍着痛磨合。

德拉科是因为那三个月的禁令,哈利是因为无穷无尽的崇拜者,两个人都无可奈何的失去了自由,在这一方小天地里互相折磨。

那时候的德拉科满肚子都是怨气,恨不得要把整个世界都恨进去。而哈利则无比惆怅,为什么打败了伏地魔就要面对蝗虫一样的媒体和外界给予的压力,仿佛他成了完美的化身,一点错误都容不下。

 

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质的?

大概是哈利再也看不下去他的自怨自艾,为了告诉德拉科他有多么幸福,诉说了自己无人关照的童年。不管怎么样,起码他还有一对爱自己的父母,而自己,只能抚摸照片中的父母,徒劳地想象原本应该美满幸福的一家三口。

那一晚上他们两个坐在阳台上喝得酩酊大醉,天空上没有星星,连续的阴雨天让原本干燥的木质扶手都潮湿得要拧出水来。四周都是滚动的酒瓶,他们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没有一点形象。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德拉科从地上一跃而起,宣言昨晚是自己这一辈子以来最大的黑历史。如果有除此之外的第三人知道他在地上睡了一夜,他就从楼上跳下去。

也是从这一天开始,德拉科开始教他该如何应付媒体,该如何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该如何坦然自如的面对疯狂的爱慕者。哈利开始教他摆弄麻瓜的电视机,告诉他这七年来经历了多少危险的时刻,对着他大吐苦水。

他们不再是敌人,但也算不上是朋友。谁也说不清他们是什么关系,如果非要形容一下,大概只有一个词勉强合适——

相依为命。

虽然非常可笑的,德拉科还有家人,他还有朋友。

 

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高高挂起了,阳光炽热地扑进来,把他们唤醒了。

一觉醒来,早就不是昨晚的姿势了。两个人连同一床被子,乱七八糟地缠成一团。

哈利承认,虽然他中途被冻醒过,但他无疑睡了这三年来最好的一觉——在无穷的被子争夺战中。

“早。”德拉科声音沙哑地说,然后掀开被子下了床,踢踢踏踏地进了浴室。

哈利揉揉眼睛,从另一边下床,也跟着进了浴室。

淋浴白色的帘子被拉起来,只有淋淋的水声和一个模糊的人影。哈利打着哈欠站在洗漱池前刷牙,眼镜歪歪斜斜地挂在他的脸上。

一切都和三年前一样,似乎三年的分别并不存在。他只是做了长长的一个梦,梦里是消失的德拉科和被留下的他,现在梦醒了,回归现实。

哈利唰啦一声涂掉牙膏沫,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虚假的梦幻感。

 

刷的一声,帘子被拉开了。

德拉科下半身围着浴巾,湿淋淋地走出来,结束了晨起简单的淋浴。这时候哈利已经洗完了脸,把毛巾挂回去,随手扒拉着头发,它们还是一如既往的乱,完全不听他的使唤。德拉科走过来,仗着身高优势,带着一脸不变的惊奇抓了抓他的头发,口中发出一声:“啧。”

哈利忿忿不平地拍开他的手,阻止他把自己的头发变得更乱。

“你头发上的水都滴到我身上了!”哈利不满地嚷嚷。

“哦——”德拉科满不在乎的应了一声,绕过哈利的肩膀,伸长手去拿毛巾,低头间,他看见了自己三年前使用的牙刷。

第一个念头非常的不合时宜。他想,波特也太不讲卫生了,都三年了还能用吗?

第二天念头倒是有点温情。他还留着他的东西,德拉科默默地猜测,应该不止这个,应该是他所有的东西。

 

探出去的手临时换了一个方向,改而抵在哈利背后的镜子上。上面一团水汽,模糊了两个几乎交叠的人影,只有他手掌放置的地方留了一个清晰的印子。

“你干嘛?”哈利被迫困在他的手臂和洗漱池之间,茫然地问。

“我说——”德拉科缓缓低下头,原本被爬梳到脑后的头发不听话的掉下来一两缕,湿淋淋的散在他光洁的额前。他放轻语气,几乎是诱导般地问:“哈利,你其实是喜欢我的吧。”

一滴水顺着他湿透的金发晃晃悠悠地掉下来,落在哈利颤抖的心上,啪的一下摔得粉碎。

 

 

004

 

哈利深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这一幕仍旧和三年前是重叠的。

那时候,德拉科也是刚刚沐浴完,带着一身的水汽,眨着一双明亮的眼睛试探地问他:“哈利,你是不是喜欢我?”

每当他想要从他身上达成什么目的的时候,他就会叫他哈利。这是他不自觉的小习惯,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的。

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他把手上拿着准备给他擦头发的毛巾丢到他的脑袋上,说:“下次自恋之前先打个招呼。”然后他转身走出浴室,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涨红的脸。

为什么当时没有听出对方期盼的语气呢?

为什么当时没有勇敢的承认自己的喜欢?

 

一切颠颠倒倒,又回到原点。

这一次,疑问句变成肯定句,不变的是暗自忐忑的心情。这一次,哈利抽过毛巾裹住他被打湿变成暗金色的头发,微笑着说:“你觉得呢?”

 

德拉科觉得自己有必要和救世主的好友谈一谈。

正如之前所说,经过一场战争,每个人都发觉了生命的可贵。只要能活下来,都值得庆贺,不管是臭鼬还是白鼬。说来说去,大家还是一个纲目的。

 

“然后他就去上班了?”罗恩问。

“然后他就去上班了。”德拉科回答。

“我觉得吧,”罗恩丢了一颗蓝莓进嘴里,“你应该先解释一下,三年前你为什么突然消失了。”

“我告白被拒绝了,我还留在这个丢人的地方干什么?!”德拉科梗着脖子回答。

“等等!你什么时候告白了?”罗恩万分疑惑。

“‘你是不是喜欢我?’这么明显的暗示还不是告白?”

“……”罗恩觉得和一个神逻辑是没法交流的,只能打开天窗说亮话,所以他直接问:“你为什么不直接说我喜欢你呢?”

德拉科皱起眉,手指无意识地叩着桌面:“万一被直接拒绝了怎么办?”

这句话就说明了他刚才的解释纯属胡搅蛮缠,但罗恩只是像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脸震惊地问:“你不是挺自恋的吗?!怎么这么没有自信?”

德拉科忍无可忍地翻了个白眼:“自恋和自信并不能划等号!”顿了顿,他又忐忑地问:“你觉得他是喜欢我的吗?”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喜欢你,”罗恩诚实地说,“但我觉得,你还是干脆把他上了,或者被他上了吧,直接让他决定是接受你还是宰了你。”

 

波特究竟都交了一些什么朋友?他们之间过命的交情难道都是假的吗?!

德拉科抽抽嘴角,敷衍地说:“……我不太想被他上。”

“那就去上他!”罗恩斩钉截铁地说。

 

德拉科对此的回答是转身就走。袭击傲罗的罪名不轻,他不想平白无故的在阿兹卡班蹲几天,虽然那里已经没有了摄魂怪。

居然会找韦斯莱来谈论波特的事情,他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傻逼!

 

在同一层楼,哈利正坐在赫敏的面前,喋喋不休的吐苦水。

“德拉科这个人太自私了!”他说,“三年前就因为没有得到我一个肯定的答复,就匆匆忙忙地跑了!还拖家带口的一起跑,他爸妈也太惯着他了!怪不得上学时候那么混蛋!现在也一样的混蛋!”

赫敏淡定地翻过一份文件。

“他的自尊心就这么重要吗?!对方是不是也爱着自己就这么重要吗?!”哈利将手中的啤酒重重的一放,“想得到爱又不愿意受到一点伤害,稍微得不到回复就跑那么远!将来要是结婚了,他是不是还要离家出走?!”

赫敏提醒他:“他已经离家出走了。”

哈利义愤填膺:“对!没错!他就是这么一个混蛋,我一定是失去理智了才会喜欢他!”

赫敏看着他说:“我觉得你现在坐在我的办公室里发酒疯就挺失去理智的,而且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你喜欢他呢?”

如同一个魔术,收到过无数情书和求爱信的魔法界救世主,脸慢慢的、越来越深的红了,而且烫的可以在上面煎一个鸡蛋。

赫敏津津有味的想,果然不管他收到过多少情书,本质上,还是一个纯情无比的小处男。啧啧,两个羞于表白的处男,真为他们的初夜感到担心。

 

将一封信慢慢推出来,赫敏说:“这是马尔福夫人让我代为转交的信,看看吧。”

哈利一脸迷茫地拿起来,不解地问:“怎么不直接交给我?”

“她说,在你去马尔福庄园的短暂时间里,目光就没有从她儿子身上拿下来过,她没有找到机会给你。”

借口!赤裸裸的借口!

“好吧,”看着哈利久红不退的脸,赫敏轻松地说,“其实是她交代我说,如果你高高兴兴的来找我,那么这封信就可以直接撕掉。如果你苦恼的来找我,那么就把这封信转交给你。里面有关于你的一些疑惑的解答。”

 

哈利的心激烈的跳动起来,翻天覆地的快要拆家了。

他匆忙地站起身,甚至顾不上踢倒的椅子,就想要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他一定会好好地读这封信,一个词一个词地看下去,把自己的一生都看进去。

他迫不及待地打开门,赫敏在他身后叫住他:“哈利!”

 

哈利回过头,看见赫敏静静的微笑。

“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她说。

“什么?”哈利连忙问,翠绿的大眼睛无比期待地看着她。

 

“魔法部部规第三十七条规定,上班期间禁止喝酒。自己去交罚款。”

哈利:“……”

 

“还有——”

“什么?”哈利战战兢兢地再次问。

赫敏依旧是安静的微笑着,看着自己神色忐忑但无法抑制激动的好友。他前半生经历了许多磨难,在一次又一次无可奈何的分别后,他理应得到幸福。而且要一直幸福下去。

 

“祝你幸福。”她微笑着说。

 

 

005

 

德拉科四仰八叉地躺在自己卧室的大床上,有气无力地说:“我再也不会去相亲了,哪怕你打死我。”

纳西莎坐在床边,抚摸他的头发:“最后一次,我保证。”

“最后一次我也不去,”德拉科认真地说,“我决定孤老终身。”

纳西莎打趣道:“哪怕我打你?”

德拉科再次表达自己的决心:“就算你打死我。”

 

一个声音不合时宜的出现在门口:“我们不会打死你。”

德拉科蹭地坐起来,看见他的父亲站在门口,衣袍笔挺,冲他露出一个假笑:“但会打你的屁股。”

德拉科:“……”

 

作为一个成年人,老大不小了还被打屁股说出去挺难堪的,德拉科最终还是灰溜溜的去了。——虽然现在打起来,还不一定是谁打得过谁。

 

坐在同样的位置,德拉科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

外面正在下雨,淅淅沥沥地下了一整个上午,天空密布着浅浅的灰色,像一张巨大的幕布,遮住了整个伦敦上空。

非常符合他现在的心情。

他能根据这个写出十英尺的论文出来,虽然他现在浑身泄气,一个字都不想动。

 

上一次离开的时候,也是这样。

波特直白得让他不要自恋,但动作间又对他很亲近。这让他的心被拉扯成了两半。直到现在,德拉科终于不得不承认,他在他面前总是患得患失的,他一时认定了他喜欢他,一时又觉得他对他只是怜悯。这甚至让他变得不像他了。

德拉科·马尔福应该是什么样子的?他总是很自信,洋洋得意的接受着一切,甚至是无比自恋的面对着每一个男男女女。

只除了他,他是救世主,是大英雄,他拥有许许多多的爱恋,他从不缺少爱慕。可他偏偏就是爱他。

就像是梅林的恶作剧。

 

德拉科叹了一口气。大概是他从小到大几乎没遇到过什么挫折,所以经受不住打击,然而后面发生的每一件事都在强迫着他成长。

他要去保护母亲,他要去完成任务,他要去保住性命,他要去恢复荣誉。每一件,都是不可避免,每一次,都是迫不得已。只有喜欢哈利这件事,是他自己的选择。但他却无法笃定他是不是也喜欢他。

所以在试探失败的时候,他选择了逃避。他对父亲分析,国内的局势已经不再适合马尔福的扎根,他们可以移民到法国去。

 

他寄希望于时间这把软刀子,能够一点一点的割去自己的爱恋。但他错了,他割的只是他想去接近而又不敢的心。

所以当父亲提出要重返英国的时候,他没有反对。

没有人知道他当时有多高兴,他有了一个正当的理由可以回去。回到他的身边。也没有人知道,那一天,他对他说——

“我们一起出柜吧。”

 

那是他的真心话。

 

对面的椅子被拉开了。

德拉科看了一眼手表,他的相亲对象卡着最后一秒落座。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来得刚刚好。他兴致缺缺地转过头,却看见了一张绝没有想到过的,会在这里出现的面庞。

 

“波特?”他惊疑地开口。

 

“你好。”哈利泰然自若地说。今天的他衣着精致,以往凌乱的头发也抓出一个潇洒的发型,他对他伸出手:“我是哈利·波特,你今天的相亲对象。”

德拉科一时看看哈利的脸,一时又看看他伸出去的手,瞠目结舌。他猜想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很蠢,蠢不可及,因为对面的波特已经忍不住露出了微笑。但他也想,波特并不一定就觉得他蠢,因为他的微笑太过于温暖,足以驱散伦敦上空灰色的阴霾。

 

于是他也慢慢地伸出手,去握住那只一直没有放下,当时推开了他现在又主动探出的手。久久地,迟迟地握住。

 

“你好,我是德拉科·马尔福。”

 

 

 

 


END


ChilemeI:

G市都下雪了,大家还在等什么?(?

1p:原梗:http://weibo.com/2182038504/DeC4opAJx?type=comment#_rnd1453641013032

2-3P:大家一起堆堆雪人。(微草&轮回

4p:作品一览(x


丧失了打tag的技能

ChilemeI:

趁着月黑风高我来暗搓搓的……

【军区系列】之将军们受邀进行的高校讲座。


【瓶邪】校园存梗

喝柠檬的茶叶:

过来存个梗


为了给兄弟“报仇”而认识张起灵的吴·耿直·自我感觉良好·讲义气·小三爷和张·你居然敢在路上截我·很好·少年·你引起了我注意·起灵的故事。




如果不是因为胖子,吴邪觉得他永远不会认识张起灵,更不会像现在这样站在他面前,用一种这辈子最恶劣的语气,和他说,兄弟,遇到我吴小三爷,你完了。


胖子是吴邪的好同学好伙伴,少年不经事,情窦初开也是常有的事,这不胖子追着隔壁班的班花云彩,从初中一路追到高中,结果这朵云还是没能插在猪皮上,反而栽在了张起灵身上。


这种时候吴邪就要夸一夸胖子和云彩的夫妻样了,这两个都是撞了南墙都不回头的那种人,一个整天跟在云彩屁股后面,一个整天晃悠在张起灵面前,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却只有张起灵一个人的名字。


你说要没说开就算了,大家人心隔肚皮还能安慰安慰自己,但吴邪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文文静静的云彩居然能在大中午的用学校的广播公然给张起灵表白。


吴邪下意识看了一眼已经呆了的胖子,默默拍了拍他的肩膀,胖子像是泄了气的气球一样,一个下午都没缓过来。吴邪看在眼里也心疼,想着张起灵居然敢这么抢老子兄弟的马子,简直是太胖胖了,就让充满正义感的吴小三爷来教你做人吧。


所以吴邪干了一件他本来以为这辈子自己都不会做的事。


放学之后


他在小路上


单枪匹马


拦住了张起灵。

时间交错·墓道

陈一CY:

《勇者大冒险》和《盗墓笔记》混合同人


一个摸鱼,标题乱取的,我要强行打荼岩tag【doge脸】


时间线:荼岩第二季后,铁三角是盗6前面,失忆的小哥


更新随机掉落


写着开心,希望你们看着也开心






墓道




1


 


安岩睁开眼,还是在黑暗的墓道里,一切都跟他睡着前一模一样。身边的照明棒,压在头下的背包,地上凌乱的食物包装袋,墙上还是研究了一半的壁画。唯一的不同却让安岩全身紧绷,抓起自己的枪警惕地环视周围,整个人陷入了一种不安的情绪中。


神荼不见了。


 


这次只是个c级秘境,到江西南昌探索一座西汉古墓。安岩完全把这次任务当成一次旅游了,心想凭着我多年的冒险经验和神荼的本事,一个小小的c级秘境还是很轻松的。他完全没有想到会出现现在这个状况,神荼竟然不见了。


接近两年的相处,两人的关系暧昧不清,用胖子话就是“两个互相喜欢的人就是不肯先告白,烦死人了。”而且经过巴黎和海岛事件后,神荼对安岩承诺过再也不会一声不响就独自离开。


安岩对神荼是百分百信任,相信这次神荼消失绝不是故意失踪。


事发之前,他们进入古墓有一段时间了,一直在墓道里行走。因为这次时间充裕,安岩也不着急先找到主墓室,拉着神荼研究起墙上的壁画。


由于昨晚住得小旅馆隔音质量太差,安岩被隔壁吵得几乎整晚没睡,在昏暗的墓道没多久就感到一股睡意涌上来,不住地打哈欠。神荼只好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角落,让安岩先睡一会养精蓄锐。


安岩却没想到这一觉醒来,原本在旁边守着他的神荼人就不见了。


 


安岩收拾好东西,背上背包,捡起照明棒,担心神荼是不是遇到什么危险。


毛蛋突然从背包上跳到安岩肩上,一蹦一跳嘴里喊着“moda”。安岩拍了拍毛蛋脑袋,问:“毛蛋你知道神荼去哪了吗?”毛蛋转了一圈,声音低落地喊“moda”。


安岩笑了一下,让毛蛋先变回挂件,对着空旷黑暗的墓道大喊:“神荼,你在哪?”墓道里传来回音然后归于寂静。


看来神荼不在这附近了,安岩抓着自己的枪,小心翼翼地往墓道深处前进。


 


走了一段距离后,安岩停下脚步,把手中照明棒向前扔出去,再掰亮一根。照明棒向前滚动很快撞到墙停下,把那一块区域照亮,安岩心道不对,这里本应该是一条笔直向前的墓道,现在却消失变成了左右方向的两条墓道。


安岩相信自己的记忆是不会出错的,难不成这个墓也会定时变阵,这倒是能解释神荼为什么不见了。


墓道里安静的可怕,安岩正在思考突然听到身后响起了属于人的脚步声。他欣喜地转头说:“神荼,你……”剩下的话被安岩吞回去了,因为一个拳头擦着他的脸打过来,安岩心想要不是我转身了,一拳能把脑袋打扁。


安岩为了躲避这一拳攻击,身体向后仰重心不稳向后走了几步,照明棒掉地上了也来不及捡,直接对着那人开了一枪。没想到那黑影却躲过了,子弹打在墙上反弹掉到地上。


通过地上照明棒安岩隐隐约约看到刚刚袭击他的人是个男人,看起来有点像神荼,但身形看起来又不像。安岩顿时想起在贝希摩斯庄园里的冒牌货了,但没有时候给他细想,那男人瞬间冲着安岩袭去。


安岩对着他开了几枪都被躲过了,内心惊叫这人太变态了吧。墓道本来就不大,安岩很快就被逮到,他还想开枪,那男人先扣住安岩的手,一扭,安岩就抓不住枪,两只手里的枪都被卸了。


安岩还想反抗用脚踹他,却被那人一脚踢中膝盖骨,疼得安岩眼泪瞬间流下来,怀疑自己那块骨头都已经碎了,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那人直接绕到安岩背后,一脚踩在他膝盖窝上,手臂勒着他脖子,稍微一用力,安岩怕是就要和世界说再见了。


安岩不敢乱动,紧张得快哭了。钳制安岩的人看起来不想要安岩的命,开口问:“你是谁?”


听起来也不像穷凶极恶的人,安岩乖乖地把自己是谁交代了,胡编自己为什么来这个墓,心里期待对方能信放过自己。


那人没有回话,一时陷入了沉默的氛围,安岩心跳的极快,紧绷着身体提防那人的一步行动。


那男人松开对安岩的桎梏,站到一旁盯着安岩。安岩松了一口气,心说这情况应该是放过我了,揉着自己的疼痛的膝盖,慢慢扶着墓道墙壁站起来,叹气道:“这位兄弟,像这样才对,有话好好说,没必要动粗。对了,请问你叫什么?”


“张起灵。”那人淡淡地说道,仿佛刚刚差点要了安岩的命的人不是他一样,乌黑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安岩的举动。


 


 


2


 


“小吴同志,已经半个小时了,再等小哥也不会出现的。”胖子蹲在吴邪身边,看着他蹲着画圈,苦口婆心劝他,“再说了,小哥失踪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不用那么担心,我们继续往里走说不定能找到他。”


吴邪把手上的小木棍扔出去,没好气道:“呸,我看你就是为了里面的明器。让你看着小哥,你看着看着就让他进墓里了啊?就知道你不靠谱。”


“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胖爷我怎么就不靠谱了。”胖子拿手电晃了吴邪几眼,被吴邪推开,“我给他吃的住得,把小哥养的白白嫩嫩,多好。”


吴邪冷笑:“哦,给理由你来这地盗墓,还说这里能找到让小哥恢复记忆的办法,你净吹牛吧。”


胖子笑着说:“不是,说不定这里真有呢,反正去巴乃也不急。”他拍拍吴邪肩,站起来,“你担心小哥干什么,他是失忆又不是傻了,他的身手能吃什么亏。小哥可是能手撕粽子的人物。走吧走吧,先进墓室再说。”


“要是小哥真出什么事,我就把你剁了喂了粽子。”吴邪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背上装备。胖子先走在前面催促着,吴邪应了几声追上他,赶到胖子身边说:“你怎么不开手电?”却被胖子捂着嘴巴灭了手电的光,藏到墓道的黑暗里。


 


胖子用气音与吴邪交流:“有东西。”


灭了手中唯一的光源后,墓道里一片昏暗,只剩不知从哪透出了的丝丝光芒。吴邪听了胖子的话后,看着眼前一片黑,顿时脑补出各种奇怪的东西,紧张地问:“什么东西,是小哥吗?”


吴邪看不清胖子神色,只听见他端起猎枪的声音,和他用气音的回话:“不是,那东西泛着蓝色的光。”


不用胖子继续说吴邪也看见了,前方墓道拐角处传来盈盈的蓝光,十分诡异,看样子还在向他们移动。吴邪也掏出自己的猎枪,对准那方向只等那鬼东西出现就给它一枪。


直到蓝光完全拐过拐角,吴邪发现胖子说的东西其实是个人,他赶紧出声阻止胖子开枪,还是晚了。胖子对那人开了一枪,“铛”的一声蓝光消失,但声音却不像人体中弹。


吴邪问射中了吗,胖子说他哪知道,枪还是端着,“没射中再来几发,胖爷不信他不倒。”


胖子话音刚落,吴邪眼前蓝光一现,刚刚那人瞬移到他们两个人面前。吴邪被吓得差点叫出声,把尖叫咽回嗓子眼里,心想这不是人,是怪物。


胖子手中的枪被一脚踢飞,吴邪的也被抢了。吴邪被这一下吓到了,用力地掐了胖子一下,胖子疼得直拍吴邪的手。


蓝光突然亮起,照亮了三个人所在区域。吴邪看到发出蓝光的是一个奇形怪状看起来材质很像木头,脑里冒出刚刚这人就是拿这个东西挡住胖子子弹的想法,全身鸡皮疙瘩都蹦出来了。


那人面色冷峻,一双眼睛在蓝光中显得格外蓝,用手中奇怪的木头指着吴邪和胖子,冷冷地问:“你们什么人?”


 


吴邪和胖子互相看了一眼,都明白对方眼里写着“这人是怪物”。胖子呛道:“我还想问你到底是不是人?”


神荼皱眉,没心情和胖子开玩笑,看了眼他们的装备,说:“盗墓贼。”


胖子说:“什么盗墓贼,胖爷我可是正统的摸金校尉,进了这个墓,你就不是盗墓贼?”一边说着一边朝吴邪挤眉弄眼。


吴邪心领神会,猛地把手电打开对着神荼眼睛照。神荼眼睛被狼牙手电强光照射,立刻闭上,胖子趁这个机会就扑上去。神荼一瞬移对着胖子的脸来了一拳,直接把胖子打懵了。


吴邪捏着手电目瞪口呆,当神荼看向他时,直接求饶:“大哥有话好好说,咱们别动手动脚。”也不管对方看起来似乎比自己还小,这声大哥吴邪叫得毫无压力。


神荼退了一步,把地上的枪踢到一旁,问:“你们叫什么?”


胖子扶着墙,晃了晃脑袋:“他娘的这一手够猛,你胖爷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江湖人称王胖子。”


神荼紧盯着胖子,看得胖子心里直发毛,神荼移开视线看向吴邪。


吴邪还没来得及开口,胖子就接过话:“这位道上人称吴小三爷,你也这么叫就行了。”吴邪心说胖子你别瞎扯了,再扯那家伙就要一棍子捅过来了,立刻阻止胖子的满嘴跑火车,吴邪简单地介绍了自己。


神荼对他们摇摇头,说:“你们离开这里,别再来了。”


吴邪和胖子异口同声:“不行。”看神荼动作颇有“不行?我一个一个丢出去”的架势,吴邪说:“我还有个哥们还在墓里,叫张起灵。你见过他吗?和我差不多高,面瘫,穿一件蓝色的衣服。”


神荼摇头,丢下一句“随便你们。”直接绕过他们走了。


吴邪叫住神荼:“大哥你还没说你叫什么?你是要帮我们去找他吗?”


“神荼。”神荼停下脚步,“不是,我找我的对象。”


 


吴邪:盗墓夫妻档???






TBC.

『PX』奇异关系·十一

禪更:

#还是决定分章,可以改改剧情


#没肉


#防雷,我不挂PXtag求放过


“张上将,听说你刚从燕林回来,故地重游感觉如何?”这声音里明显充斥着嘲讽和冷漠,很显然不是真心的问候。“他最初去那里差点折在那里嘛,哪里能有什么好印象。”另一个声音比上一个更远一些,很显然没有给张起灵插话的机会,但是提起十年前的时候,张起灵左肩上陈年的伤口又开始疯了一般疼痛起来。




事实上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也并没有说上一两句的诉求。




张起灵落座。




这个国家军阀割据的局面已经不是一天两天,张家式微也不是一天两天,张起灵保持沉默也不是一天两天。




所以张起灵完全没有理会男男女女或者尖细或者沙哑的嗓音的欲望,只是眼睛直视前方的时候分了一部分视线给眼睛一旁的那幅油画,蛇和藤蔓绞在一起,被包裹其间的赤裸女人抱着孩子惊恐地尖叫,她身后的世界树已经倾颓,泥土缠在根上暴露在阳光下,灰尘和泥土溅起沾污了女人的肩膀,遮住了孩子的一只眼睛。




无端地,这幅画让张起灵想起了吴邪。




吴邪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蛇,或者藤蔓,柔韧坚强,绵里带刺,拥有蔑视权威的力量,因此被权威征服时候露出的脆弱和被破碎时候带来的美感便尤为强烈;接着他想到胖子应该已经接到了在驻地等待的吴邪,然后是军队已经部署完毕,最后是联合国地图上他与吴邪的国家的分界线。




他又听见一个尖细的女声抱怨他总是眉头不展。




茫茫然地,这个声音与埋在他心里的一种声音重合——那是吴邪的声音。吴邪有过类似的抱怨,不过是十年前的了,说是抱怨,其实这个定义给得并不准确,那应该是吴邪用自己的方式表达的嘲讽,大意是表达张起灵虚伪,只是这样的攻心术对张起灵这样早就用铜墙铁壁隔绝世界的人来说并不适用。




但要如吴邪所说舒展眉头,张起灵绝对做不到:他的思虑总是很重,庞大而且精密,容错率被非常严苛地限制——他如履薄冰,哪怕一点点小小的错误也不能被允许存在:因为不仅要撑着张家这副已经朽坏内里的华丽躯壳行走,还要行军打仗。就是这样的高压下,要不是他还撑着一点微茫的隐秘的找到某人的想望,恐怕就会忘记自己还是个活人了。




如同高速运转的转轮,他没办法停下来:他又在脑海里把国家地图铺开,各个被标注的地点上还有他部署的军队的规模,行动的时间。




他注意到了顾城荒江一带,心里算着吴邪已经跟着他的部署撤离到哪里,是否已经安全;要解决目前的局面他无路可走,只有险着。




他发呆神游的这段时间里,人已经陆陆续续到齐。




这个会议室不算大,暗沉沉的木质材料包裹着身处其间的每一个人,一个都不放过;灯光倒是很足,但越是这样越是显得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有着难以洗刷干净的油光,看起来油腻腻的,十分不真实。张起灵从擦得很干净的桌子的倒影上看到了自己的脸,说不清楚他自己脸上是不是也有那种令人生厌的油腻,但毫无疑问的是,坐在这里的人没有一个是无辜的,包括他张起灵。




才瓜分了战争赔款,这些人已经收起了那副斤斤计较的嘴脸,开始讨论他们昂贵的假期和娱乐消遣,气氛轻松得完全看不出是个正式会议,到的人除了穿着正式服装以外都随意落座,配上每个人面前的一杯上好的茶叶,看起来竟然更像茶话会。




联合国的人也已经坐定,胖大的官僚坐在长桌一端与所有人保持距离,又摆摆手彰显自己的随和。他的发言人看到这一信号,清了清嗓子说起话来。“咳,欢迎到场的先生,女士,这次会议主要是针对联合国对贵国军事行动的通知进行讨论。”他把纸张摊开铺在桌子上,被精心保养过的手指看起来油润光滑。“解代表已经提交了充分的证据材料表明贵国军队在别国行军事行动时,”他眯起眼睛,“屠杀平民。”




“竟有这种事?”最初说话的男人开口了,像鲶鱼一样扁平的脸随着他故作惊讶的表情扭曲起来表情十分可笑,“您在开玩笑吧。”眼神却朝张起灵那里扫去。




连带着,在场的视线在张起灵身上聚焦。




这次会议的目的,是把张起灵的兵权拿走,或者说,找只替罪羊。




张起灵驻地,人工鹿林尽头。




这里是边缘地带,离北回归线只差零点几度,气候温暖,雨水丰厚,植被茂盛,动植都发了疯般生长,土地和生命一起向热带以内的高热高湿的空间延伸直到远方;这里的新陈代谢速度极快,似乎永远没有垂暮,叶子是突然出生,突然转为最浓厚的绿色,突然死亡的;张起灵和弓手的关系和这很像,似乎没有过度,突然地出现和向着奇异的道路狂奔,然后突然由相互敌视变成惺惺相惜。这里再往前就是顾城,国家的边陲,边关重镇,这个国家的咽喉,军队装备精良,防御工事坚固,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胖子正在带弓手去顾城的路上,据他跟弓手说这是副官职责的一部分,从分类上来说大体能算作是属于巡视的范畴,既然张起灵没有带他去开会,多半就是为了让他把顾城的人看好。这个理由乍听有些奇怪,可是弓手没有多想。




胖子本来说话天南地北,从来没个主题,但这次路上不知为何他絮絮叨叨跟弓手提起了张起灵的家族。“这个国家建国时候,张家拥有一半的兵权。”胖子操着军刀砍下一片刺藤藤蔓,回头去看弓手是否跟上,却发现那里早就没有半个人影。




“抱歉,”这时候一个声音从胖子头顶上传来,“我比较习惯走上面。”胖子抬头去看,弓手蹲在不远处的枝丫上低头看他,背后背着那把光弩,经过张起灵的特别改造以后更是流光溢彩;再在那以后是一片绿油油的背景,都是树影。弓手手里拎着一条蛇,蛇垂死地翘着尾巴张着嘴,毒液一滴滴从毒牙里滴出来。




胖子笑了一声,“得了得了,你走上面吧。”




弓手很喜欢在林地待着的感觉——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弓手是个绝对不常见的人,或者可以称得上是罕有:其实就算是从全世界范围内来看,弓兵都已经是一种极其稀缺的兵种:传统的弓兵作战时候受到的局限极大。他们单兵作战能力不强,上弓的速度慢,大多数弓箭射程不够,杀伤力也有欠缺。但这一切都是在光弩这种太阳能武器出现之前的定论。




光弩出现以后,弓箭的造价变得极为低廉:他们只需要太阳能生产弓箭,并且光箭的能量可以被集能器储存,因而方便简洁。更因为独特的地形条件,燕林的守军里开始出现了弓兵,他们骁勇善战,一度守护国家边境十年安稳,成为了这个弱小国家南方防守的神话。




这个国家每一家的适龄少年都要选出一个服兵役者,于是很多贵族开始领养流浪儿作为代替自己儿女的祭品,让他们代替自己的儿女上战场厮杀牺牲,而被代替的小公子却享尽荣华,或许一辈子不会被战争侵扰。




这就是被顾城流放的弓手的命运:进入解家,成为代替解雨臣的贵族家的兵役子,当解雨臣的陪读,做他的陪练。虽然解雨臣与他发小一场,关系胜似亲兄弟,甚至陪自己在训练营待了几年,但是那不是他的东西,也不是他想要的东西:其实这时候他突然发觉,在这茫茫命运里,他拥有的触手可及的东西,只有张起灵。




哪怕这个人性格古怪,沉默寡言。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各自心里揣着沉甸甸的事情,他们继续向前行进。胖子这个人幽默风趣,跟弓手还算谈得来;张起灵似乎十分信任他,甚至分了他张家的军队临时调动权。这几天吴邪一直看着他用无线设备用暗号跟张家各部联系。




这隐隐给了弓手一种强烈的不安的感觉:他觉得张起灵很可能是出事了,否则这些事情怎么可能让别人代笔。但是每当他想起张起灵,他那一撮被张起灵碰过的头发就会支棱着引他注意,还有被他抚摸过的每一寸皮肤都跟着灼烧,仿佛在强调他们的关系是多么亲密,又是多么见不得人,多么违背本心。




“你说张起灵手下?”话题被弓手转回去,“我可不觉得他有那么大权力。”他扔开那条蛇,“这林子里好多蛇。”




“啧啧啧,你都看出来了,不就很好地表示——张家已经狼狈不堪了吗?”第三个人的声音插入,“哟,胖爷,小可爱这么快就带到啦?”其实他并没有他语气所表现出的那么淡定,因为就在他刚发完第三个音的时候,弓手光箭就已经按住他的太阳穴了。




胖子赶紧按下他的光弩,“小吴你性子太急,怎么能见了人二话不说就要打要杀的呢?诶我告诉你,这是佣兵团的人,黑眼镜,我要是猜的不错应该是小哥请的外援。”弓手使了个巧劲绕开胖子的动作,还是用光箭指着黑眼镜的太阳穴;黑眼镜站在一堆落木旁,脸上挂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哪怕隔着墨镜,那眼神也如有实质般与弓手的对接。




过了一秒,黑眼镜摆摆手,“那位哪会请外援,张家两个二把手个人名义请我过来救老大的。”说罢他身体猛地向后弯折到极限,一个后空翻闪开,弓手的光箭立即跟上三发连射,烧穿了他皮夹克的一角。




黑眼镜露在大墨镜外的眉毛挑了挑,“你把我拉链烧坏了。”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情绪。他身后闪过一头鹿,应该是被刚刚的光箭的动静给吓的。




弓手一听见“救”这个词脸色就变了,“你说什么?”




“睡太久睡傻了?张起灵啊,就是没事喜欢跟你搂搂抱抱那个,张上将。”黑眼镜从藏身的那棵树后摸出一把枪,倒腾几下上了膛。“他是真一个字没说?不会吧,你要是半途死了怎么办?”




胖子一个箭步跟上拉住弓手,既是拉住弓手防止他行为过激也是对黑眼镜的一种警告。“瞎子,胖爷告诉你,这件事情你别插手。”“你说张起灵怎么了?”弓手再次挣开,“我他妈什么都不知道,那个天杀的什么都没说就拍屁股走人了。”




“哎哟,哑巴这是连家属都没给说实话啊呵呵。胖爷,我是张家堂兄妹搬的救兵,对你要遵守的约定不负任何责任。”他说了这句话摆了摆手,“其实呢,情况比较简单。”黑眼镜把被黑色露指手套包裹的手伸出来竖起三根手指,“一,你的国家除了首都已经全部陷落,剩余的部队还负隅顽抗;二,你的国家指控敌国军队屠杀平民;三,恐怕,”他顿了顿,脸上多了一种戏谑的神情,“你的上将大人可能要为这指控负责。




“怕不怕,靠山倒台咯?”黑眼镜吹了声口哨。




胖子骂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必须把这小太爷送到顾城里去,你这么一说……他奶奶的,你没事找抽呢吧?”他得到的张起灵的指示是要慢慢把这件事情给弓手交代清楚,哪能这么竹筒倒豆子就一次性说完了,这信息量能消化吗。




“我到底已经来这里多久了?”弓手很显然是反应过来了什么,转头去问胖子,手里攥着他的光弩,用力到指节微微发白。




胖子心道要完,张起灵撒的谎都要他们来擦屁股,他跟弓手算是混熟了,这小太爷看起来好相处,急起来也是要上天入地的主儿;他生怕不能把弓手送到安全地带,如果把这人拖进来,很可能他们提前的计划都得泡汤。




“我们佣兵团四个月前联系黑市给上将搞了一罐药,”黑眼镜似乎完全看不出胖子已经急得上火,“一比一百五兑了生理盐水扎进静脉,保证两个月雷都劈不醒。”




黑眼镜仿佛还嫌消息不够劲爆,复又说道:“这药可难搞啊,我得问他为什么啊对不对,你猜他说什么?他说我不用管,当时我也是闲着无聊,顺便关注了一下,你猜怎么着?




“张起灵的军队内乱,十个下属部队被上头清理了七个,剩下的三支张家本家的军队被全部调回首都。”他咧了咧嘴,“他怎么着也算是我的老客户,他的属官找我帮忙,我义不容辞,过来趁火打劫。”




胖子哑然,这佣兵团跟张起灵的部队之间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搞不好张起灵还有别的什么计划,这中间的利益牵连除了张起灵自己也没人清楚。




但说到底,弓手始终是个巨大的变数,这中间要怎么处理,张起灵难道能早有准备?




“你们告诉我,这两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弓手低下了头,胖子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是直觉目前在弓手脑子里汹涌的情绪绝对不会是什么好心情。“还能是什么事。”黑眼镜想继续说话,被胖子打断了:“我来说,我来说,”他缓了缓,“第一个月,张家的地下别动队失联,你的国家毫无悬念地再次战败。




“不止如此,张家的军队被重新整编,缩水到原来的五分之一;你的国家支付的战争赔款全额到数。第二个月,解雨臣申诉成功。”




怪不得自己毫无做了以后身体上的任何不适,原来是一睡就是两个月,这两个月里包装精美的光弩成功出厂,关于张起灵那没说的计划一定也已经大部分就位;自己一醒过来张起灵及时的赶到,张起灵煮面时候欲言又止的神情,百般的纵容……




“那他把我绑回来干嘛?这些事情只要静悄悄地发生不就好了吗?”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答案就咬在自己的舌头底下,答案已经很清晰了。




“燕林的守军虽然跟燕林一起被你的祖国放弃了,但是他们自己组织起了游击战线,在没有补给的情况下死守了一个星期,不久就被全线击溃,被俘成员近半数,其他的要么死了,要么逃了。”




已经没有燕林的守军了,张起灵只能救一个,选了他。




“你是说,他把我一个人撇下,自己去了鸿门宴?”弓手眼睛不可置信般睁大,“他让你带我去哪?”吴邪回头,手上光弩被拉满了,“是不是去哪个安全的地方?”安全二字被弓手咬得很重。




胖子不知道说什么好,被黑眼镜抢了话头:“这不是,张家两个二把手跟我说了,他们已经在提前部署的位置上随时准备回去救人。你们家上将——诱饵嘛,受点苦也正常。”




“你的目的是什么?”弓手咬着下唇沉默了一会,最终出声问道。




“要你帮忙反杀,怎么样,是不是整个人都燃起来了?”

『PX』奇异关系·十一

禪更:

#还是决定分章,可以改改剧情


#没肉


#防雷,我不挂PXtag求放过


“张上将,听说你刚从燕林回来,故地重游感觉如何?”这声音里明显充斥着嘲讽和冷漠,很显然不是真心的问候。“他最初去那里差点折在那里嘛,哪里能有什么好印象。”另一个声音比上一个更远一些,很显然没有给张起灵插话的机会,但是提起十年前的时候,张起灵左肩上陈年的伤口又开始疯了一般疼痛起来。




事实上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也并没有说上一两句的诉求。




张起灵落座。




这个国家军阀割据的局面已经不是一天两天,张家式微也不是一天两天,张起灵保持沉默也不是一天两天。




所以张起灵完全没有理会男男女女或者尖细或者沙哑的嗓音的欲望,只是眼睛直视前方的时候分了一部分视线给眼睛一旁的那幅油画,蛇和藤蔓绞在一起,被包裹其间的赤裸女人抱着孩子惊恐地尖叫,她身后的世界树已经倾颓,泥土缠在根上暴露在阳光下,灰尘和泥土溅起沾污了女人的肩膀,遮住了孩子的一只眼睛。




无端地,这幅画让张起灵想起了吴邪。




吴邪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蛇,或者藤蔓,柔韧坚强,绵里带刺,拥有蔑视权威的力量,因此被权威征服时候露出的脆弱和被破碎时候带来的美感便尤为强烈;接着他想到胖子应该已经接到了在驻地等待的吴邪,然后是军队已经部署完毕,最后是联合国地图上他与吴邪的国家的分界线。




他又听见一个尖细的女声抱怨他总是眉头不展。




茫茫然地,这个声音与埋在他心里的一种声音重合——那是吴邪的声音。吴邪有过类似的抱怨,不过是十年前的了,说是抱怨,其实这个定义给得并不准确,那应该是吴邪用自己的方式表达的嘲讽,大意是表达张起灵虚伪,只是这样的攻心术对张起灵这样早就用铜墙铁壁隔绝世界的人来说并不适用。




但要如吴邪所说舒展眉头,张起灵绝对做不到:他的思虑总是很重,庞大而且精密,容错率被非常严苛地限制——他如履薄冰,哪怕一点点小小的错误也不能被允许存在:因为不仅要撑着张家这副已经朽坏内里的华丽躯壳行走,还要行军打仗。就是这样的高压下,要不是他还撑着一点微茫的隐秘的找到某人的想望,恐怕就会忘记自己还是个活人了。




如同高速运转的转轮,他没办法停下来:他又在脑海里把国家地图铺开,各个被标注的地点上还有他部署的军队的规模,行动的时间。




他注意到了顾城荒江一带,心里算着吴邪已经跟着他的部署撤离到哪里,是否已经安全;要解决目前的局面他无路可走,只有险着。




他发呆神游的这段时间里,人已经陆陆续续到齐。




这个会议室不算大,暗沉沉的木质材料包裹着身处其间的每一个人,一个都不放过;灯光倒是很足,但越是这样越是显得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有着难以洗刷干净的油光,看起来油腻腻的,十分不真实。张起灵从擦得很干净的桌子的倒影上看到了自己的脸,说不清楚他自己脸上是不是也有那种令人生厌的油腻,但毫无疑问的是,坐在这里的人没有一个是无辜的,包括他张起灵。




才瓜分了战争赔款,这些人已经收起了那副斤斤计较的嘴脸,开始讨论他们昂贵的假期和娱乐消遣,气氛轻松得完全看不出是个正式会议,到的人除了穿着正式服装以外都随意落座,配上每个人面前的一杯上好的茶叶,看起来竟然更像茶话会。




联合国的人也已经坐定,胖大的官僚坐在长桌一端与所有人保持距离,又摆摆手彰显自己的随和。他的发言人看到这一信号,清了清嗓子说起话来。“咳,欢迎到场的先生,女士,这次会议主要是针对联合国对贵国军事行动的通知进行讨论。”他把纸张摊开铺在桌子上,被精心保养过的手指看起来油润光滑。“解代表已经提交了充分的证据材料表明贵国军队在别国行军事行动时,”他眯起眼睛,“屠杀平民。”




“竟有这种事?”最初说话的男人开口了,像鲶鱼一样扁平的脸随着他故作惊讶的表情扭曲起来表情十分可笑,“您在开玩笑吧。”眼神却朝张起灵那里扫去。




连带着,在场的视线在张起灵身上聚焦。




这次会议的目的,是把张起灵的兵权拿走,或者说,找只替罪羊。




张起灵驻地,人工鹿林尽头。




这里是边缘地带,离北回归线只差零点几度,气候温暖,雨水丰厚,植被茂盛,动植都发了疯般生长,土地和生命一起向热带以内的高热高湿的空间延伸直到远方;这里的新陈代谢速度极快,似乎永远没有垂暮,叶子是突然出生,突然转为最浓厚的绿色,突然死亡的;张起灵和弓手的关系和这很像,似乎没有过度,突然地出现和向着奇异的道路狂奔,然后突然由相互敌视变成惺惺相惜。这里再往前就是顾城,国家的边陲,边关重镇,这个国家的咽喉,军队装备精良,防御工事坚固,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胖子正在带弓手去顾城的路上,据他跟弓手说这是副官职责的一部分,从分类上来说大体能算作是属于巡视的范畴,既然张起灵没有带他去开会,多半就是为了让他把顾城的人看好。这个理由乍听有些奇怪,可是弓手没有多想。




胖子本来说话天南地北,从来没个主题,但这次路上不知为何他絮絮叨叨跟弓手提起了张起灵的家族。“这个国家建国时候,张家拥有一半的兵权。”胖子操着军刀砍下一片刺藤藤蔓,回头去看弓手是否跟上,却发现那里早就没有半个人影。




“抱歉,”这时候一个声音从胖子头顶上传来,“我比较习惯走上面。”胖子抬头去看,弓手蹲在不远处的枝丫上低头看他,背后背着那把光弩,经过张起灵的特别改造以后更是流光溢彩;再在那以后是一片绿油油的背景,都是树影。弓手手里拎着一条蛇,蛇垂死地翘着尾巴张着嘴,毒液一滴滴从毒牙里滴出来。




胖子笑了一声,“得了得了,你走上面吧。”




弓手很喜欢在林地待着的感觉——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弓手是个绝对不常见的人,或者可以称得上是罕有:其实就算是从全世界范围内来看,弓兵都已经是一种极其稀缺的兵种:传统的弓兵作战时候受到的局限极大。他们单兵作战能力不强,上弓的速度慢,大多数弓箭射程不够,杀伤力也有欠缺。但这一切都是在光弩这种太阳能武器出现之前的定论。




光弩出现以后,弓箭的造价变得极为低廉:他们只需要太阳能生产弓箭,并且光箭的能量可以被集能器储存,因而方便简洁。更因为独特的地形条件,燕林的守军里开始出现了弓兵,他们骁勇善战,一度守护国家边境十年安稳,成为了这个弱小国家南方防守的神话。




这个国家每一家的适龄少年都要选出一个服兵役者,于是很多贵族开始领养流浪儿作为代替自己儿女的祭品,让他们代替自己的儿女上战场厮杀牺牲,而被代替的小公子却享尽荣华,或许一辈子不会被战争侵扰。




这就是被顾城流放的弓手的命运:进入解家,成为代替解雨臣的贵族家的兵役子,当解雨臣的陪读,做他的陪练。虽然解雨臣与他发小一场,关系胜似亲兄弟,甚至陪自己在训练营待了几年,但是那不是他的东西,也不是他想要的东西:其实这时候他突然发觉,在这茫茫命运里,他拥有的触手可及的东西,只有张起灵。




哪怕这个人性格古怪,沉默寡言。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各自心里揣着沉甸甸的事情,他们继续向前行进。胖子这个人幽默风趣,跟弓手还算谈得来;张起灵似乎十分信任他,甚至分了他张家的军队临时调动权。这几天吴邪一直看着他用无线设备用暗号跟张家各部联系。




这隐隐给了弓手一种强烈的不安的感觉:他觉得张起灵很可能是出事了,否则这些事情怎么可能让别人代笔。但是每当他想起张起灵,他那一撮被张起灵碰过的头发就会支棱着引他注意,还有被他抚摸过的每一寸皮肤都跟着灼烧,仿佛在强调他们的关系是多么亲密,又是多么见不得人,多么违背本心。




“你说张起灵手下?”话题被弓手转回去,“我可不觉得他有那么大权力。”他扔开那条蛇,“这林子里好多蛇。”




“啧啧啧,你都看出来了,不就很好地表示——张家已经狼狈不堪了吗?”第三个人的声音插入,“哟,胖爷,小可爱这么快就带到啦?”其实他并没有他语气所表现出的那么淡定,因为就在他刚发完第三个音的时候,弓手光箭就已经按住他的太阳穴了。




胖子赶紧按下他的光弩,“小吴你性子太急,怎么能见了人二话不说就要打要杀的呢?诶我告诉你,这是佣兵团的人,黑眼镜,我要是猜的不错应该是小哥请的外援。”弓手使了个巧劲绕开胖子的动作,还是用光箭指着黑眼镜的太阳穴;黑眼镜站在一堆落木旁,脸上挂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哪怕隔着墨镜,那眼神也如有实质般与弓手的对接。




过了一秒,黑眼镜摆摆手,“那位哪会请外援,张家两个二把手个人名义请我过来救老大的。”说罢他身体猛地向后弯折到极限,一个后空翻闪开,弓手的光箭立即跟上三发连射,烧穿了他皮夹克的一角。




黑眼镜露在大墨镜外的眉毛挑了挑,“你把我拉链烧坏了。”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情绪。他身后闪过一头鹿,应该是被刚刚的光箭的动静给吓的。




弓手一听见“救”这个词脸色就变了,“你说什么?”




“睡太久睡傻了?张起灵啊,就是没事喜欢跟你搂搂抱抱那个,张上将。”黑眼镜从藏身的那棵树后摸出一把枪,倒腾几下上了膛。“他是真一个字没说?不会吧,你要是半途死了怎么办?”




胖子一个箭步跟上拉住弓手,既是拉住弓手防止他行为过激也是对黑眼镜的一种警告。“瞎子,胖爷告诉你,这件事情你别插手。”“你说张起灵怎么了?”弓手再次挣开,“我他妈什么都不知道,那个天杀的什么都没说就拍屁股走人了。”




“哎哟,哑巴这是连家属都没给说实话啊呵呵。胖爷,我是张家堂兄妹搬的救兵,对你要遵守的约定不负任何责任。”他说了这句话摆了摆手,“其实呢,情况比较简单。”黑眼镜把被黑色露指手套包裹的手伸出来竖起三根手指,“一,你的国家除了首都已经全部陷落,剩余的部队还负隅顽抗;二,你的国家指控敌国军队屠杀平民;三,恐怕,”他顿了顿,脸上多了一种戏谑的神情,“你的上将大人可能要为这指控负责。




“怕不怕,靠山倒台咯?”黑眼镜吹了声口哨。




胖子骂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必须把这小太爷送到顾城里去,你这么一说……他奶奶的,你没事找抽呢吧?”他得到的张起灵的指示是要慢慢把这件事情给弓手交代清楚,哪能这么竹筒倒豆子就一次性说完了,这信息量能消化吗。




“我到底已经来这里多久了?”弓手很显然是反应过来了什么,转头去问胖子,手里攥着他的光弩,用力到指节微微发白。




胖子心道要完,张起灵撒的谎都要他们来擦屁股,他跟弓手算是混熟了,这小太爷看起来好相处,急起来也是要上天入地的主儿;他生怕不能把弓手送到安全地带,如果把这人拖进来,很可能他们提前的计划都得泡汤。




“我们佣兵团四个月前联系黑市给上将搞了一罐药,”黑眼镜似乎完全看不出胖子已经急得上火,“一比一百五兑了生理盐水扎进静脉,保证两个月雷都劈不醒。”




黑眼镜仿佛还嫌消息不够劲爆,复又说道:“这药可难搞啊,我得问他为什么啊对不对,你猜他说什么?他说我不用管,当时我也是闲着无聊,顺便关注了一下,你猜怎么着?




“张起灵的军队内乱,十个下属部队被上头清理了七个,剩下的三支张家本家的军队被全部调回首都。”他咧了咧嘴,“他怎么着也算是我的老客户,他的属官找我帮忙,我义不容辞,过来趁火打劫。”




胖子哑然,这佣兵团跟张起灵的部队之间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搞不好张起灵还有别的什么计划,这中间的利益牵连除了张起灵自己也没人清楚。




但说到底,弓手始终是个巨大的变数,这中间要怎么处理,张起灵难道能早有准备?




“你们告诉我,这两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弓手低下了头,胖子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是直觉目前在弓手脑子里汹涌的情绪绝对不会是什么好心情。“还能是什么事。”黑眼镜想继续说话,被胖子打断了:“我来说,我来说,”他缓了缓,“第一个月,张家的地下别动队失联,你的国家毫无悬念地再次战败。




“不止如此,张家的军队被重新整编,缩水到原来的五分之一;你的国家支付的战争赔款全额到数。第二个月,解雨臣申诉成功。”




怪不得自己毫无做了以后身体上的任何不适,原来是一睡就是两个月,这两个月里包装精美的光弩成功出厂,关于张起灵那没说的计划一定也已经大部分就位;自己一醒过来张起灵及时的赶到,张起灵煮面时候欲言又止的神情,百般的纵容……




“那他把我绑回来干嘛?这些事情只要静悄悄地发生不就好了吗?”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答案就咬在自己的舌头底下,答案已经很清晰了。




“燕林的守军虽然跟燕林一起被你的祖国放弃了,但是他们自己组织起了游击战线,在没有补给的情况下死守了一个星期,不久就被全线击溃,被俘成员近半数,其他的要么死了,要么逃了。”




已经没有燕林的守军了,张起灵只能救一个,选了他。




“你是说,他把我一个人撇下,自己去了鸿门宴?”弓手眼睛不可置信般睁大,“他让你带我去哪?”吴邪回头,手上光弩被拉满了,“是不是去哪个安全的地方?”安全二字被弓手咬得很重。




胖子不知道说什么好,被黑眼镜抢了话头:“这不是,张家两个二把手跟我说了,他们已经在提前部署的位置上随时准备回去救人。你们家上将——诱饵嘛,受点苦也正常。”




“你的目的是什么?”弓手咬着下唇沉默了一会,最终出声问道。




“要你帮忙反杀,怎么样,是不是整个人都燃起来了?”